病毒研究中的蛋白质组学实验设计指南
所属分类: 技术干货
发布时间: 2026-10-19
概要: —— 蛋白互作、PTM、结构与定量的技术选型笔记
做病毒研究的同学经常问我:“老板让我筛一下这个病毒蛋白在宿主里到底跟谁结合,你们一般用什么技术来做?”
这个问题背后是一整套技术选型判断:研究对象是稳定复合物还是瞬时互作?是膜蛋白还是胞浆蛋白?研究事件是早期感染还是终末态?样本是否经过BSL-3?预算和时间窗口各是多少?
这篇笔记是我这些年在病毒-宿主互作、磷酸化/糖基化、交联结构和DIA定量几个方向上攒下的实操经验。每一块都配一篇我反复读过、也在组会上拆过的代表文献,把“文献里这么做”翻译成“你上手时该怎么选”。
一、先把“跟谁结合”搞清楚:病毒-宿主互作网络怎么画
画病毒-宿主蛋白互作图谱(Interactome),本质回答两个问题:病毒蛋白把宿主的哪些机器“借”去用了?哪些宿主蛋白又反过来在限制病毒?这一步选错技术,后面所有机制假设都建立在沙滩上。
1. AP-MS:抓稳定复合物的基本功,但别指望它抓瞬时互作
AP-MS的逻辑不复杂:把病毒诱饵蛋白(Bait)带上一个表位标签(Twin-Strep、FLAG之类),在非变性条件下裂细胞,把诱饵连同它在体内形成的天然复合物一起拉下来,再进质谱鉴定。
标杆工作是Gordon等人2020年发在Nature上的那篇SARS-CoV-2互作图谱。他们把SARS-CoV-2基因组编码的27个病毒蛋白全部克隆出来,C端统一挂2xStrep标签,瞬转到HEK293T里表达,最后拿到332个高置信度病毒-宿主互作蛋白对。这篇文章我在组会上拆过三次,每次拆都有新收获,原因在于它不是一个“鉴定清单”,而是一份可以直接往下做功能验证的路线图:
E蛋白(包膜蛋白)居然拉到了BRD2/BRD4——这两个是核内的溴区表观阅读器。一个在胞浆复制的RNA病毒,把核内染色质调控因子拉进来,提示它可能在主动压制干扰素刺激基因(ISG)的转录。
Orf10死死咬住CUL2-ZYG11B泛素连接酶复合物——病毒劫持宿主E3连接酶,十有八九是在降解某个抗病毒限制因子,这直接给后续降解组学(ubiquitin remnant profiling)留了入口。
顺着这张图去FDA已批准化合物库里反筛靶点,他们很快圈出了一批“老药新用”候选,比如靶向eEF1A的Plitidepsin。
讲这个案例时,我一定会跟刚开题的同学强调一件事:标签不是随便选的,它直接决定你最后拿到的是“真互作”还是“ beads上的杂质”。
标签怎么选:我们组现在的默认值
Twin-Strep-tag 优先。两个串联Strep-tag II串在Strep-Tactin XT树脂上,亲和力到nM–pM级,能用含较强去垢剂的洗涤液把背景洗下去;洗脱靠加脱硫生物素/生物素竞争性置换,全程pH中性、无酸无碱,多亚基复合物不会散。标签本身只有~3 kDa,对跨膜病毒包膜蛋白的折叠干扰最小。
FLAG 不是不能用,但pH 2–3的甘氨酸洗脱条件会把很多脆弱的非共价复合物直接拆光;做跨膜蛋白或者动态复合物时,我们一般不优先选。
GFP/GST 这种大标签,做病毒蛋白要慎重——30 kDa以上的融合标签本身就是一个强互作结构域,容易自己拉出一串结合蛋白,最后你都分不清是谁在跟谁结合。
很多人做AP-MS失败,不是诱饵没拉下来,而是裂解太“温柔”。跨膜病毒蛋白(比如S蛋白、E蛋白)在温和NP-40里根本没溶出来,最后质谱里全是胞浆杂蛋白。这种情况要么在裂解液里补0.1–1%脱氧胆酸钠或洋皂苷,要么换去垢剂梯度洗涤——但去垢剂一加,又得回到“温和洗脱能不能保住复合物”这个老问题上。
2. 邻近标记(PL-MS):瞬时互作和膜蛋白的破局工具
AP-MS有两个绕不开的硬伤,做过的人都吃过亏:
细胞一裂、体系一稀释,弱的、瞬时的互作当场就散了;
为了溶膜蛋白不得不加去垢剂,结果本来在细胞里根本见不着面的蛋白,在裂解液里“假相遇”了。
邻近标记就是冲着这两个坑来的:把一个工程化连接酶(BioID、TurboID)或过氧化物酶(APEX2)融合到诱饵上,在活细胞里直接把诱饵周围10–20 nm半径内的蛋白共价生物素化。标记发生在裂解之前,所以后面你拿多狠的变性条件洗都无所谓——共价键不会断,最后用链霉亲和素磁珠把带生物素的蛋白拉出来进质谱。

图1 AP-MS与邻近标记PL-MS的工作逻辑对比。左:AP-MS依赖非变性条件下的稳定复合物,裂解会丢失瞬时互作;右:PL-MS在活细胞内共价标记邻近蛋白,耐受后续强变性洗涤。
TurboID vs 老BioID:时间分辨率差了一个数量级
BioID需要生物素孵育18–24小时。这个时间窗口去追踪病毒入侵早期事件根本来不及。
TurboID是酵母定向进化筛出来的高活性连接酶,需要室温/37°C下10分钟脉冲标记。这才让“感染后2 h vs 8 h vs 24 h动态互作谱”这种时间分辨实验变得现实。
但TurboID是“无差别标记”——在线粒体外膜、内质网这种拥挤的细胞器里,半径10–20 nm内存在几十上百个蛋白,最后拉到的到底是真互作,还是“同一个房间里的邻居”?
我们组现在做病毒线粒体相关蛋白(比如SARS-CoV-2的ORF9B),倾向用APPLE-MS这条路线:把Twin-Strep的高特异性亲和富集和PafA邻近标记串在同一个工作流里。文献报道它单独拉ORF9B时,信噪比是单纯AP-MS的4.07倍,而且能抓到AP-MS在线粒体膜上丢干净的那些弱互作伙伴。同一条路线后来还被用来拉GLP-1受体这种GPCR,说明在高疏水跨膜蛋白互作上,这条思路是通的。
TurboID实验一定要做“不加生物素”和“空载TurboID”两个对照。很多人第一次跑出来一大列表,兴奋半天,结果扣完对照剩下不到30个蛋白——因为HEK293T本身就有大量内源性生物素化蛋白(比如线粒体内的羧化酶),不扣背景你根本没法写文章。
场景一选型速查

二、病毒怎么“改”宿主:翻译后修饰组学
病毒基因组小得可怜,冠状病毒也就十几个开放阅读框,它自己不编码几个激酶、不编码糖苷酶,却能在几小时内把宿主细胞的信号网络翻个底朝天。办法只有一个:直接用宿主的PTM机器。
1. 磷酸化组学:把病毒劫持激酶的过程“读”出来
磷酸化组学的标准动作是TiO2或IMAC富集磷酸化肽段,再上高分辨质谱,一次实验定量几千上万个位点。这里真正值钱的不是位点清单,而是——位点变了,背后是哪个激酶被劫持了。
这一方向我读得最细的一篇,是Bouhaddou和Krogan团队2020年发在Cell上的《The Global Phosphorylation Landscape of SARS-CoV-2 Infection》。他们没做单时间点,而是在Vero E6上从感染后0、2、4、8、12、24 h连续取样,做全局蛋白丰度+磷酸化修饰的动态定量。这套时间序列设计,是我在给客户写磷酸化课题方案时反复建议的——单时间点你只能看到“变了”,时间序列才能看到“按什么顺序变”。
这篇文章里有几个判断,做病毒磷酸化的人应该记住:病毒蛋白自己也被宿主激酶大量磷酸化——他们在7个SARS-CoV-2病毒蛋白上鉴定到49个磷酸化位点。不是只有宿主在变,病毒自己的蛋白状态也是被宿主酶“程序化”的。
N蛋白(核衣壳)是一个典型的“磷酸化开关”:早期低磷酸化态RNA结合弱,方便病毒基因组被转录翻译;后期磷酸化状态切换,N蛋白发生相分离,把基因组严密包装进核衣壳。一个修饰状态切换,对应生命周期两个完全不同的阶段。
CK2和CDK被系统性劫持。激酶富集分析还指向p38 MAPK应激通路——病毒利用CK2诱导出一堆带出芽病毒的丝状伪足,相当于在相邻细胞之间修了条“专用通道”,子代病毒直接从一个细胞走到下一个细胞,绕开细胞外的中和抗体。
顺着这个机制筛抑制剂,p38、CK2(CX-4945)、CDK、AXL、PIKFYVE的抑制剂在体外都看到了抗病毒效果。这就是组学数据直接对接药筛的完整闭环。
后面比较变异株的工作进一步指出,Omicron这类VOC在N蛋白关键区域累积非同义突变,优化了与MARK1-3等宿主激酶的结合界面,包装效率和细胞间传播能力都被“顺手”优化了。也就是说,你做野生株拿到的磷酸化图谱,到变异株上可能根本对不上。做变异株比较时,磷酸化时间序列必须重新做。
2. 糖基化组学:病毒表面的“糖盾”
SARS-CoV-2的S蛋白、HIV的Env,表面都被一层致密的宿主来源聚糖包裹。这层糖有两个作用:一是物理遮挡,挡住中和抗体靠近受体结合结构域(RBD);二是这些糖本身是宿主细胞自己合成的,免疫系统把它识别为“自我”,不会攻击。
这一领域的标杆是Watanabe等人2020年发在Science上的《Site-specific glycan analysis of the SARS-CoV-2 spike》。他们用哺乳动物细胞表达出天然三聚体构象的重组S蛋白,用蛋白酶切成保留完整糖链的糖肽,靠Orbitrap的HCD/ETD碎裂,把S蛋白上22个保守N-糖基化位点一个位点一个位点地解析了微观异质性。
这篇文章给出的核心规律,做疫苗的人必须知道:
埋在S蛋白三聚体内部、被三级结构包住的位点,高尔基体里的糖苷酶和糖基转移酶够不着,最后保留大量寡甘露糖型(oligomannose-type)聚糖;
暴露在分子表面的位点,被充分加工成复杂型(complex-type)和杂合型(hybrid-type)。
也就是说,糖型分布不是随机的,它直接由蛋白三维结构决定。这带来一个很现实的推论:你做mRNA疫苗或重组蛋白疫苗,如果抗原构象跟天然三聚体不一样,表面糖型分布就会偏,诱导出来的抗体可能识别不了真实病毒。所以现在主流疫苗管线都把糖基化质谱放行(release test)写进了质控。
3. 软件怎么选:PTM数据解析的真实分工
PTM数据比普通蛋白定量难搞——修饰基团会让肽段保留时间漂移、二级碎裂规律完全变样(糖链自己会掉、磷酸会中性丢失)。搜库软件选错,直接少鉴定一半。
糖肽分析:pGlyco 3.0
传统搜库软件面对庞大糖链搜索空间基本宕机,pGlyco 3.0同时利用糖碎片离子和肽骨架断裂信息,N-糖、O-糖都能做,在等质量糖链异构体拆分上目前几乎没有对手,FDR控制也严格。
磷酸化DIA:Spectronaut(Biognosys)
配directDIA工作流。它能从极复杂的嵌合MS2谱里把磷酸肽特征高精度抽出来,定量CV通常能压到5%以内;关键是它的磷酸化位点定位概率(localization probability)算得比较稳,我们一般要求过滤阈值>0.75。
要挖深、要做非经典底物:DIA-NN。
靠深度学习预测虚拟谱图,搜库深度经常比Spectronaut再深一截;做深度免疫肽段、稀有磷酸化位点时,我们经常两个软件跑一遍交叉看。

图2 Orbitrap Exploris系列高分辨质谱仪。PTM组学、PRM靶向定量都跑在这类高分辨HR/AM平台上。
三、看病毒复制机器长什么样:交联质谱与HDX-MS
冷冻电镜和X射线晶体学给你原子级结构,但它们有共同的盲区:高度动态、富含固有无序区(IDRs)、分子量太小、或者只能瞬时结合的复合物,结晶结不出来,电镜也看不清。交联质谱(XL-MS)正好补这块。
XL-MS的逻辑:
用化学交联剂把空间距离几埃到几十埃的两个氨基酸侧链(通常是赖氨酸的氨基)共价连起来,再酶解、质谱鉴定这一对交联肽段。你拿到的不是“谁和谁结合”,而是“哪两个残基在空间上靠得多近”——这是硬的距离约束。

图3 MS可降解交联剂(DSSO/DSBU)工作原理:交联臂内部化学键在HCD中优先断裂产生报告离子对,MS3再分别对两条肽段测序,大幅降低嵌合谱图复杂度。
1. XL-MS在全病毒颗粒和原位细胞里的两个经典用法
(1)完整病毒颗粒的拓扑绘图
针对巨型病毒(如Melbournevirus)和HSV-1这种结构极复杂的病毒,研究人员直接收集感染晚期释放的完整病毒颗粒,体外交联后跑LC-MS/MS,一次筛出486个高置信度交联蛋白对,把100多种病毒+宿主蛋白的亚病毒区间定位了出来。
值得注意的是:很多病毒跨膜蛋白没有同源序列,AlphaFold无法判断结构域朝向。XL-MS可直接检测交联对象的拓扑 —— 如果该结构域交联到的主要是病毒核心区的核蛋白,那它朝里;如果交联到脂质包膜外侧的表面抗原,那它朝外。这种domain-level的拓扑判断,是纯生信分析无法完成的。
(2)原位交联+AI结构预测
HSV-1感染细胞原位交联的数据里,一个反直觉的发现是:病毒蛋白的交联位点大量富集在固有无序区(IDRs)。IDRs没有固定折叠,但里面藏着一堆短线性基序(SLiMs)——病毒正是靠这些SLiMs模拟宿主自身信号分子,瞬时竞争结合宿主机器。
更重要的是方法学突破:把XL-MS测到的交联二聚体距离直接作为硬约束喂给AlphaFold-Multimer,研究首次在原子分辨率重构了十多个活细胞真实微环境下的病毒-宿主瞬时结合界面。以后做“孤儿病毒蛋白”(没有任何同源序列),XL-MS给距离约束+AF-Multimer预测,几乎是标准动作。
2. HDX-MS:看蛋白怎么“动”
XL-MS给出静态连线图。要知道蛋白在溶液中怎么变构,得靠氢氘交换质谱(HDX-MS)——监测主链酰胺氢在D2O里的交换速率,速率越快说明该区域暴露在溶剂里、越动态。
经典案例是SARS-CoV-2复制酶复合物:nsp12(RdRp)加上辅因子nsp7/nsp8。早期晶体学为了拿到电子密度,不得不把高度柔性的nsp8截短。HDX-MS测全长状态发现:
游离nsp8的N端结构域氘代率极高——这一段在溶液里本来就是无序的;
一旦nsp8结合nsp7形成异源多聚体,N端交换速率骤降,说明这一段被“诱导折叠”成了α-螺旋和反平行β-折叠。
这种“互作引导的结构有序化”,就是聚合酶高效组装的分子基础;同时它也提示药物化学家:别只盯着催化中心,这个被互作稳定下来的柔性区域,是非常好的变构抑制靶点。
3. 做XL-MS的两个实操决策
交联剂必须选MS可降解的(DSSO、DSBU)
传统非可降解的BS3/DSS,二级碎裂出来的是两条肽段拼在一起的嵌合谱,搜库FDR会爆炸,假阳性高到没法用。可降解交联剂在HCD低能阶段先把交联臂打断,出一对质量恒定的报告离子,MS3再分别测两条肽段——信噪比直接提升一个数量级。
搜索引擎用pLink 2。
它对各类可降解交联剂特征匹配做得最全,Target-Decoy FDR控制严,全蛋白质组规模搜库速度也够用。这是目前XL-MS事实标准。
四、感染时间序列的定量:DIA、PRM和样本前处理
前面三块讲的是“找互作、找修饰、找结构”。最后一块是“定量”——感染后蛋白组随时间怎么变?哪个蛋白是真正的效应分子?

图4 DDA与DIA采集模式对比。左:DDA随机挑选母离子,丰度高的肽段被反复采样,低丰度肽段经常漏采,多样本比较缺失值严重;右:DIA按连续窗口无差别碎裂,留下数字存档,缺失值低、适合大队列。
1. BSL-3样本前处理:生物安全是红线
SARS-CoV-2、HIV、埃博拉这类样本,第一步不是质谱,是生物安全。必须在BSL-3及以上实验室完成100%灭活,裂解液才能拿到普通实验室做后续处理。
我们组现在的做法很统一:
裂解液用5–10%热SDS,煮沸几分钟。SDS是最强的阴离子去垢剂,配合高温,病毒脂质包膜和致密核衣壳几秒内就破,生物安全这关才算过;同时跨膜受体蛋白(ACE2、TMPRSS2这些)也被充分溶出来。
后续酶切用S-Trap或SP3/USP3路线,不用传统FASP。
两个原因:一是尿素对强韧病毒包膜的破坏不如SDS彻底,生物安全上心里没底;二是FASP超滤管路线耗时、肽段损失大,做临床微量样本时CV压不住。SP3靠乙醇/乙腈让蛋白在顺磁珠表面聚集,磁架上几次冲洗就把SDS和盐全去干净,再在珠子上直接酶切,流程短、重复性好。USP3版本还同步做还原烷基化,用TFA把核酸水解掉,省去核酸污染这一步。
2. DIA:现在做大队列的默认选项
传统DDA的毛病做过的都知道:母离子选择是随机的、有丰度偏好,跑几十个生物学重复,出来一张满是缺失值的表,统计检验根本做不动。
DIA把质量范围切成连续、重叠的宽窗口,把窗口里所有肽段母离子无差别碎裂,相当于给每个样本存了一份“数字全息档案”。好处直接:
低丰度蛋白(感染早期的先天免疫传感器、低丰度转录因子)也能被稳定检测;
多样本平行比较缺失值大幅下降,组学统计效力上来了。
Spectronaut 还是 DIA-NN?
目前格局就是这两强。我们组的分工习惯是:
常规 bulk 细胞/组织 DIA,Spectronaut 跑一遍,工业级稳定性好、directDIA 不用提前建库;
要挖深度、做单细胞级微量上样,DIA-NN 的深度学习预测模型更狠——分选出来的感染单细胞群,上样量极低时它仍然能稳定抽到 4000–5000 个蛋白特征,carrier proteome effect 控制得不错;
两个软件对同一批数据交叉看,差异最大的那几十条特征,往往就是你下一步该用 PRM 验证的候选。
3. PRM:把“候选”变成“金标准”
DIA筛出来一批差异蛋白,下一步要做的是精准验证。PRM(平行反应监测)干的就是这件事:四极杆把目标母离子选出来,Orbitrap里高分辨记录全部二级子离子。相比老一代三重四极杆的SRM/MRM,PRM特异性和通量都更好。
病毒学里PRM几个典型用法:
测那些在组学里“勉强检到”的小分子量宿主蛋白——小蛋白经常在胰酶酶切后肽段太短,DDA/DIA都不友好,PRM靠合成标准肽可以专门盯。
加AQUA重同位素内标做绝对定量:血清里某个病毒抗原的浓度、细胞膜上ACE2受体的拷贝数,都可以给出绝对摩尔浓度,不只是相对变化。
数据解析用Skyline,这是PRM事实标准。从DIA发现→PRM验证→AQUA绝对定量,这条路通了,离IVD转化就不远了。
写在最后
蛋白组学在病毒研究里,已经不仅只能“鉴定有哪些蛋白”,而是一个工具组合:
❶ 找稳定复合物用AP-MS(Twin-Strep优先);找瞬时/膜蛋白互作用TurboID或APPLE-MS;
❷ 想看激酶劫持和糖盾,上磷酸化和糖基化,软件分别选Spectronaut/DIA-NN和pGlyco 3.0;
❸ 想在近生理状态看结构动态,XL-MS(DSSO/DSBU + pLink 2)+ HDX-MS,再把距离约束喂给AF-Multimer;
❹ 大队列时间序列定量用DIA(Spectronaut/DIA-NN),候选验证和绝对定量交给PRM+AQUA;
❺ BSL-3样本前处理统一走热SDS裂解+SP3/S-Trap,生物安全和样本质量一起锁死。
工具没有绝对的好坏,只有“跟你的科学问题匹不匹配”。开题前把上面这张选型表对照自己的样本类型、时间窗、预算过一遍,能少走一半弯路。
参考文献
1. Gordon DE, et al. A SARS-CoV-2-Human Protein-Protein Interaction Map Reveals Targets for Drug Repurposing. Nature, 2020.
2. APPLE-MS / PafA-mediated proximity labeling work on SARS-CoV-2 ORF9B and GPCR complexes.
3. Bouhaddou M, et al. The Global Phosphorylation Landscape of SARS-CoV-2 Infection. Cell, 2020.
4. SARS-CoV-2 variants evolve convergent strategies to remodel the host phosphoproteome
5. Watanabe Y, et al. Site-specific glycan analysis of the SARS-CoV-2 spike. Science, 2020.
6. Integrative structural interactomics of Melbournevirus / giant virus intact virions by XL-MS.
7. Structural host-virus interactome profiling of intact infected cells
8. Branon TC, et al. Efficient proximity labeling in living cells and organisms with TurboID. Nat Biotechnol, 2018.
9. Hsieh et al. Revealing the Structural Plasticity of SARS-CoV-2 nsp7 and nsp8 by HDX-MS. JASMS, 2021.

关键词: 病毒研究中的蛋白质组学实验设计指南
相关资讯
双喜临门!谱度众合连获2026年“武汉市人工智能企业”和“武汉市大数据企业”双项殊荣
2026-07-30
业务咨询